香港老故事：你知道什么是「妈姐」吗？

最近在看一部香港电影《桃姐》，这是一部许鞍华导演拍摄的影片，主要讲述一位大家庭少爷与家佣桃姐之间的一段感人主仆之情，简简单单的故事，却凭借质朴的情感直击人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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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地朋友和我说，香港过去有很多「桃姐」，TVB民国剧中一些大户人家里面穿着「白色衣服黑色裤子，梳着一个麻花辫提着菜篮子的佣人」就是「桃姐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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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职业佣人在以前的香港叫做「妈姐」，在没有引进菲佣之前，一些香港富裕家庭都会聘请「妈姐」，但和外佣不一样的是，她们会在雇主家工作一辈子。

白衣、黑裤和长辫是典型的妈姐打扮

上世纪30年代，广东顺德丝绸业式微，为了维持生计，一些本来以缫丝为业的自梳女(终生不嫁)，离乡背井来到港澳当女佣，形成一个独特的行业「妈姐」。

她们大多扎着大松辫、身穿白色大襟衫和黑色吊脚裤。在雇主家，妈姐最重要的工作是照顾孩子，由于没有儿女，又远离家乡，日常又如母亲和姐姐般善待小主人，便被称为「妈姐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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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世纪30、40年代，妈姐在香港是一个自由劳动市场，当时政府禁止人口买卖，香港一些大户人家没法买卖妹仔，就聘请妈姐住到家里打工。

这里科普一下「妹仔」：妹仔是广东人对「婢女」的俗称，英文译成Mui Tsai，可以由主人家买卖。早在香港开埠初年，英国已经废除奴隶制度。当时政府不满华人虐待奴婢，认为卖来的妹仔就是奴隶，1844年2月28日通过法例，立例禁止奴隶制度，间接禁止香港蓄婢。

当一个家庭决定聘请妈姐，她就成为家中的一份子，除了每个月出粮，她还会住进家中，一心一意在雇主的家庭打一世工，有些妈姐甚至照顾雇主一家三代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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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时，一个大户人家通常给妈姐出人工月薪30至50元，与电车司机或普通文职相若，薪水比工厂女工更高，够吃够穿还能寄钱回乡。

虽然工作性质与现时的外佣相似，但是两者与雇主之间的关系完全不同。妈姐，她无儿无女，与雇主的家庭其实就是一家人。不少妈姐年迈后，一些好心雇主家都会负责给她养老。

另外一个「桃姐」，哥哥与佣人六姐的故事

电影《桃姐》改编本片监制李恩霖与曾伺候他家三代女佣之间的真实故事。其实，这种宾主之间如同家人的关系，在以前的香港很是常见。

张国荣与照顾他多年的女佣六姐就是另外一个《桃姐》的故事。哥哥生在一个有十个兄弟姐妹的大家庭，从小他就一直和父母分开住，是家里的佣人六姐一直照顾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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甚至哥哥的入行也是因为六姐的帮忙，1977年他想参加亚洲业余歌手大赛，报名费要5块钱，他又不愿意开口找父母要钱，最后是六姐给了20元，让他成功参加比赛。也就是在那次，哥哥以一曲《American Pie》获得香港区亚军，由此进入歌坛 。

哥哥曾经说过，「六姐看着我长大，照顾我无微不至，妈咪事务繁忙，也不可能像六姐般照顾我的生活。她从来不放假的，一年只放两个礼拜大假，返回乡下探亲，平时所有时间，她的心思都花在如何照顾我。」

成名后，哥哥就曾经买过一座大房子送给六姐养老。

梳起不嫁做妈姐，前卫的女权主义者

在过去，妇女必须嫁人，这是社会风俗，可是在明清时期，出现了一批不嫁人的女性，她们被称为「自梳女」。

明代中后期，由于蚕丝业的兴起为女人提供了谋生的机会，她们不愿意接受年纪轻轻就婚配的命运，因此选择「自梳」，保持单身，为自己谋生。

后来，清朝灭亡，丝绸贸易一落千丈，很多「自梳女」失去工作，只能离开故乡到东南亚和港澳一带谋生，当保姆和家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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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早期女性主义者，自梳女百年归老时不能回到故乡，她们的亲人不会为其处理后事。于是，她们自己赚到钱，就买房子独自养老，这种房子叫「姑婆屋」。广东地区将上了年纪的女性称为姑婆，自梳女们集体生活的场所，也被称作「姑婆屋」。

可见，那个时候的自梳女，梳起不嫁做妈姐，不仅是与自己的家庭对抗，更是对那个时代的风俗进行反抗。

但上世纪60年代起，香港有了外籍佣工的输入，妈姐多了外来的竞争，慢慢开始衰落。时至今日，妈姐在香港已几近绝迹，大部分家庭都习惯聘请外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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